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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善公主已是十六岁了,二公主妙元各携著驸马的手

梦见佛容喜出望外 违逆父命罚作灌园

救孤蝉公主受伤 医创瘢国王悬赏

祝寿筵前畅言旨妙 再贬厨下杂作苦工

留偈语暗藏后事 感死生了悟禅机

话说妙善公主因为心中萦绕著佛祖二字,积久便幻成梦境,竟见释迦光临。但她毕竟相信得过分,却并不当是梦境了,认定是我佛来指点她迷途的,当下便起身向空拜谢指点之恩,然后回到床上,这一来休想再睡得著,不住的将佛祖说的话,往复寻思,想到须弥山白莲一事,更是喜出望外。分明以前听父亲说过,楼那富律曾指此物可以医额上瘢痕,且曾派迦叶前往探访过,果然是有此珍品,佛祖今番又如此说法,看来这朵白莲花,倒和自己命运有很深切的缘法,要想超凡入圣,势非寻觅到这朵宝物不能成功。她一路想去,不知不觉已是雄鸡三唱,东方发白,她那里睡得稳,一骨碌爬起身来,恰好那位保姆也起身入内。大家洗盥过了,妙善公主便将夜来之事,绘声绘色的向保姆说了一番,她听得目定口呆喜形于色,合掌当胸,不住的宣诵佛号。她本来信佛甚虔,现在听了妙善有成道的希
望,就存了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的观念,倘使妙善将来得成正果,自己少不了也有相当的好处,如此一设想,怎不叫她喜出望外呢?自此之后,妙善公主心中又平白的嵌上一朵白莲花,魂梦之中时常不期然而然的涌现出来,但她也曾想自已深处宫中,不能出外一步,须弥山又去此千里之途,纵然有了那白莲花又如何可以求得到手?欲仗他人之力罢,却算不得自己的功德,看来此事倒是困难。忽又心想道:「不对不对,修道之人是不知有难字的。越是艰难当前,越是要将难关打破,才会有光明之路,才能超登彼岸。纵然千劫万难当前,也不可贪安趋避,如此一步步做去,缘法来时,莫说相距千里之遥,终必有机会可到,就是再烦难些也一般可以达到愿望的。」她这么一想,便将一切杂念完全摒绝,一心一意的研究佛家的经典,专等缘法的降临。光阴荏苒,转眼已是数易寒暑,妙善公主已是十六岁了,她的功行自然与日俱进,从静修达到内观之境,再进便可以入定了,到得此时心地更觉得光明朗澈,一尘不染。不料到此却起了一重魔障,你道为何?原来宝德后服满之后,妙庄王因为长次两位公主年纪已长,便先后替她们择配,各招一位驸马,一文一武,都是国中有名的英俊少年,但对于妙善公主的姻事,格外来得注意,因为在前与宝德后有过传国的说话,如今膝下依旧无子,意欲实行前言,可巧妙善年已长成,此事也急于办理。一方示意各大臣,叫他们留心物色,一方面便向女儿说明,不料妙善公主一听他议婚的话头,却大大的吃了一惊,一口回绝父王,只说是情愿终身修道,拯拔苦厄,决计不愿嫁入,并且早已在佛祖前发下愿力,舍身佛门,若然违背了信誓,永堕泥犁,万劫不复。她这一番说话,正把个妙庄王气得一佛出世,二佛涅槃,白瞪著眼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隔了好一会,才向她善言开导道:「你不要执迷不悟,你不想世上的人,那一个没室家之好,琴瑟之欢?岂有放看现成的荣华富贵不要享受,反去修那虚无渺茫的道,妄冀成佛之理。你现在不过是一时受了佛经的蒙惑,闭塞了本性,才至如此。终究是不免要后悔的,还是听了我的好。」妙善又说道:「孩儿立志已决,要修行到底,一则报父母生育之恩,替父王和已故的母后积些功德,将来好同证正觉;二来孩儿自己忏除恶业,愿替众生受一切苦恼,已发过严誓,决不生懊悔之心,愿父王成全了孩儿的志向,莫要再提婚嫁之事。」妙庄王到此,不觉震怒道:「这都是保姆的诱惑,就著保姆解劝公主,限三天之内覆命,如其三天之内,仍旧不能将公主劝得回心转意,听从王命,到那时定叫你二人一同受罪,决不宽恕。」保姆唯唯应诺,妙庄王便拂袖而去。保姆虽知这是个大大难题,但王命又不可违背,只得苦苦劝解公主,那知她竟是铁心肠,任你如何也劝不动分毫。说得急了,她便咬钉嚼铁说道:千刀万剐,一切都凭处置,只有嫁人却万万不依。保姆也弄得没了主意,只准备看这身躯受罪罢了。三天的光阴转眼就过去了,妙庄王便传保姆来问话,保姆照直说了一番,妙庄王恨恨的说道:「谅来这贱骨丫头,不给她些苦水吃,终究不会觉悟。」便命将妙善公主贬入御花园,充当莳花灌水的杂役,倘有过失另行处罚,非到悔悟前非,顺从王命,不复公主名号,与杂作宫女同样待遇。这道旨意下来,大家都吃惊异常,但妙善却处之坦然,同了保姆迁到园中居住,清晨起来,便不敢躲懒,凡是汲水浇花扫地洗桌等事,无一件不是躬自去操作。园中地方又广大,收拾周到,却非容易,幸得保姆帮同料理,才算省力了些。可是她究竟是骄养惯的,一向深居宫中,百事都有他人奉侍,不用自己操劳,何曾做过这些劳力的工作,不数日间已弄得手胼足胝,筋疲力竭。在妙庄王的所以忍心出此,也总以为她一定受不了这种魔折,吃苦之后,自然会回心转意的。不料妙善公主却是另有一番心肠,她以为修真的人,一定要身历许多魔难,劫满之后才会有成正果,现在所受的痛苦,不过是魔难的开始,算不得多大的困厄,这些如其受不了,那就永久不会有成道的希望。她打了这么一个主意,非但不回心转意,信道的心,益发坚决,身体上虽受到不少痛苦,心中却闲适,后来作做得惯了,竟连劳苦也不觉得了。妙庄王也时常暗中伺察她的行动,见她如此,心中兀自气恼,但也无可如何。那一天恰值妙庄王的小生日,妙善公主清晨入宫祝寿,妙庄王见她乱头粗服,举动之间,竟像个尼僧,心中好生不自在。及至看了憔悴的神情,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,又有些不忍。当下也不说什么,只微微的叹了一口气,隔了好一会儿,才向她问道:「儿呀!你受得恁般苦,总该有些醒悟了!」妙善公主答道:「孩儿没有苦,所经历的一切,皆人生分内之事,算不得苦楚。至于孩儿的心境,一向朗澈,本来没有蒙闭过,无从说到醒悟,还求父王明鉴。」妙庄王听她如此说法,便冷笑一声道:「好!谅来你苦还没有吃够呢!回头两位姊姊和驸马都要拜寿,我须在园中排筵相待,好好的到来侍候,稍有差池,叫你受用。还不去与我洒扫来!」妙善公主领命,回到园中,将各处洒扫收拾。本来这座园林,自从由她管理以来,所有各树花木,都栽培得欣欣向荣,生机畅茂,各处的亭台殿阁,都整理得次序井然,十分清洁。今天再加一番洒扫,端的是几净窗明,一尘不染。她和保姆收拾道地,专等妙庄王等到此开筵。到了停午时候,只听悠悠扬扬的一班宫女前导,后面接著一阵笑语之声,知道他们来了,正是
清修由我愿 富贵让人骄 欲知后事如何?且待下回分解。

10bet,话说宝德后听了葬蚁之事,将妙善公主教训了一番,她一边连连称是,一边待娘娘住口之后,便又接看说道:「母后有所不知,蚂蚁虽然是微小的虫类,但到底也是一个性命,孩儿看了它们两队争斗,死伤累累,好生凄惨,心上十分不忍,故设法将它们排解开来,以免继续的残杀,那些蚂蚁也好似有灵性的一般,却并没有一个咬了孩儿呀!」她正说到这里,恰好妙庄王也回进宫来,问起人家在这里讲些什么?宝德后又不免将此事告诉了一遍,妙庄王听了也笑著说道:「这孩子聪明伶俐,别的都好,只是生就这种古怪脾气,全没有小孩儿家的气息,举动有些像老佛婆一般,使人不大快意。还得你多费一点心,好好的教导,使她改了这种习惯,才讨人欢喜哩!」宝德后唯唯应诺,妙庄王这一席话,在妙善公主听了,倒不在意。可是妙音、妙元两位公主听了,十分快意,把刚才一片气苦之情,完全压下,渐渐的满面春风,露出笑容来了。她们明知妙善公主这种脾气,生就在骨子里,终究是更改不得的,父王既然有这几句话,由她闹下去,一定有失欢的一日。本来呢,古人说得好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;又说三岁定终身,这就说人的生性,从小到老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啊!妙善公主既然生就了佛性婆心,任你外界的力量如何,休想改变得她一分一毫。宝德后虽时常用温言去劝导她,她依旧是我行我素,半点不动心。有一天正是炎夏,傍晚时候,她因为室内闷热,到外边散步。走在柳阴之下,清风徐来,甚觉凉快。便在柳阴之下的石凳上坐看纳凉,好风送爽,清静异常。有一只孤蝉,倚在枝头,不住叫著,好似在那里自鸣得意。妙善公主在这一片天机寂静之中,忽然一个人自思自想道:世上的人,劳劳碌碌争名夺利,到头来终不免遭到许多魔难,受尽一切苦厄,至死不悟,多么可怜啊!如何想个方法出来,使举世的人都大澈大悟,免了尘劫才好。因此她的思路,越想越远,凝神静坐好似入定的一般。正在出神的当儿,那一片很和悦的蝉声,忽然急噪起来,似乎遇到了甚么侵袭,这一来妙善公主心上一惊,把遐思收住,循著叫声寻去,只见一根绿柳枝上,一只鸣蝉抱在枝头,嘶声极叫,旁边另有一只螳螂,两把利斧已将那只蝉抓得牢牢的,昂起了细长的头颈,正待去咬来吃哩!妙善公主见了如此情形,暗想那只蝉分明是在那里向我求救,我若坐视时,她的一条命就断送在螳螂爪牙之下了。好得那枝垂柳并不算高,站在石磴上尽管攀得够,她于是便不迟疑走将过去,立到石磴上,一伸手就去捉那螳螂。那螳螂见有人来,急撇了蝉,举起他一对利斧来斫公主的手。那只蝉得了如此一个好机会,吱的一声,刷翅飞去。公主看得一呆,那只右手正待抓住螳螂,现在见蝉已飞去,不劳再去捉它,欲将小手缩回,不料在此一转念之间,那螳螂的利斧,却毫不留情的斫住了她的手背,使劲的一拖,早深入皮肉,拖出两条一寸多长的血路,鲜红的血直冒出来。公主当时受了此创,痛澈心肺,不料手上一吃痛,眼前就是一暗,两只腿随之酸软起来,一个站脚不稳,倒栽葱一般跌下石去。这一跌非同小可,右额角正磕著一块石子,成了一个小小窟窿,左足踝又摔在树根之上,扭脱了筋,头上血流如注,妙善公主如何经得此等创痛,故立刻晕厥过去,不省人事。醒过来时,已在寝宫的卧榻上,直到觉得满身疼痛,妙庄王和宝德后都守在旁边,人家都著手忙脚乱的情形,见她苏醒,都道:「好了好了!如今清醒过来了。」公主才想起刚才的事情,觉得痛的厉害,头上的疮口已经裹好了,足踝的脱筋尚没有拍上,这两处的疼痛格外难熬,不禁哼呼呻吟起来。读者诸君,你道她昏倒在绿柳树下,如何会到寝宫?原来宝德后独自坐在宫中,好久不见妙善的踪迹,心上十分记惦。便叫宫女到园中去找,找到树下,见她满头是血,昏迷不醒的跌在地上,于是忙了手脚,急急奔回宫中,告诉了宝德后,大家才七手八脚用软垫将她抬回宫中,敷上止血药,裹了疮口,好容易待得她苏醒过来。当下妙庄王便向她问道:「儿啊!如何跌得这般模样,如今又觉得身子怎样?快快的告诉给为父的知道。」妙善公主虽然心惮妙庄王的严威,明知说了出来,一定要受到埋怨,但她生性就诚实,不肯打半句谎语,硬著头皮将刚才驱螳救蝉以及跌扑的情形,是一是二的讲了出来。妙庄王听了不觉摇头砸嘴的说道:「儿啊!我不是常常向你说,叫你不要干这些无益之事,你偏不肯听,今天为救一个鸣蝉,就跌得这般模样,岂不是自讨苦吃么?俗语说得好,吃一番苦,学一回乖,今天你既然吃了这么一个大苦,往后去总该牢记,不要再任性的胡闹了。」公主闻言,只得连应了两个是字,接著又呻咽起来。此时宝德后见了她那种痛苦的神情,十分伤心,也向她问道:「儿啊!你如今到底觉得如何?」公主忍著痛答道:「满身都有些疼痛,只是右额与左足踝痛得更是厉害,左足踝还有点像脱落的一般哩。」娘娘便用手去在她左足踝上一摸,骨臼果然不衔接了,急得直跳起来,连说怎好怎好!妙庄王便传旨去宣了一位大夫入宫,替她接骨上筋,又开了药方给她吃,忙乱了好一会,疼痛少止,悠悠的睡去,大家方才定心。妙善公主这么一睡,就是个把月不能起身,竟似生了一场大病,若在旁人以为蝉和螳螂的缘故,累自己吃如此的大苦,一定要生怨恨之心。可是这位公主却大大不然,她一些儿也不懊恨,反以为如此一来,身体上虽吃了点苦,心中却得到万分的安慰,缠绵在床第中,并不感受到多少痛苦。一月之后,渐渐的起坐,步履如常,足踝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,其余如手背被螳螂抓伤等轻微的伤痕,也都退尽,只有右额角的创处,还不肯合口。大家又不免求取好药给她敷擦,又经过好多日,才算收功,但额角边却添了一个龙眼大小的黑瘢,好似美玉上有了瑕疵,很不雅观。宝德后见了此瘢,心中甚是不悦,向妙庄王说道,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孩子,现在额上有了一个瘢,岂不损了美观?我想国中不乏善医才人,陛下又贵为一国之君,若是降旨招求,找个灵验方儿,来治女儿的创瘢,想来不是难事,陛下何不下诏试试呢?妙庄王听了,点头称是。次日临朝,真的降旨广求治瘢的良方,说如有人退得三公主额上瘢痕,赏白银千两,封为御医之职。此旨一下,国中的大夫希图重赏,争著进献方药,端的络绎不绝,可是依他们的方法试去,一连试了几十种方药,竟没有丝毫应验。妙庄王心上不悦,以如此一座大国,竟都是些庸医,没有一个有本领的人物,看来女儿额上的瘢痕,是终于没法子除去的,美玉微瑕,怎不叫人惋惜。他自顾的著恼,事有凑巧,此时却来了一位奇人,正是
莫愁瑕不去 尚待有缘人 欲知后事如何?且待下回分解。

话说妙善公主将园中整理清洁,时届停午,耳边厢一阵悠悠细乐之声,随风送到,接看又是一片融和笑语之声,知道他们来了,本来就想迎上去接驾,后来心中一动,想起刚才妙庄王说过,有两位驸马同来,男女有别,昧然出去相见,倒觉不妥,且看两位驸马是否同来,再作计较,于是就在僻静之处站定,暗中观瞧。只见一队宫女奏著细乐前导,妙庄王居中,大公主妙音,二公主妙元各携著驸马的手,依次随在后面,再后面便是一班从人,看他们一个个都是满面春风,喜形于色,妙善公主不觉微微吁了一口气,暗想人生上寿不趟百年,这种荣华欢乐,能够享得多时?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梦,又何苦呢?当下她见两位驸马果然同来,便一转身回到佛堂中去,再也不肯出去相见。我且按下不表,再说妙庄王带了一班人,一路向逍遥阁而来,却不见妙善的影子,起初以为她总在阁上相候,不料到了阁上依然不见,只有保姆一人接驾。妙庄王在阁上坐定,两位公主驸马也赐了坐,才开言向保姆问道:「妙善往那里去了,缘何不来见我?」保姆与妙善公主相处既久,知道她的脾气,便答道:「三公主本则早在园门候驾,后来因见两位驸马同来,因避男女之嫌,这才躲开去的。」妙庄王道:「胡说,这分明是伊目无尊长,故意规避。两位驸马是自己姊夫,相见也该的,难道就能够永远避面么?快与我去将她传呼到此,若再如此装模作样,我就著人来抓。」保姆听了,如何敢道个不字,连连答应,连跌带撞的奔下逍遥阁去,直到佛堂,将前话向妙善公主学说了一番。起初妙善还坚执著不肯去,经保姆再三苦劝,情知也躲不过,只得硬硬头皮,跟著同走,到了逍遥阁上,参见过父王和两个姊姊,妙庄王又叫她过去和两个姊夫见礼,这一来真把妙善公主窘得无处藏身,勉勉强强的各下了一礼,就退在一旁。她又将阁上四下一瞧,只见共排著四席,居中一席自然是妙庄王,下回上首一席是大驸马兴大公主并肩坐看,下首一席是二驸马与二公主并肩坐著,最下一席却一般设著两个位置,却是空著没人坐,她心中免不得狐疑万种。正在独自猜详,忽见那妙音公主扯了妙元公主,一同走到自己面前,开言说道:「好妹妹,我们自从分手之后,时常记惦著你,又闻你忤了父王的意旨,被贬谪在这园中受苦。今天相见,果然清瘦到如此地步,这虽说是父王的加罪,算来到底也是你自取的啊!你想人生在世,为著些什么?荣华富贵人家求还求不到,你有了却不要享,岂不是愚蒙透了么?况且男婚女嫁,这是礼上应得的,如何可以违背?你看我和你二姊姊,现在不是享尽闺房之福么?别的不说,就是同来同去,同息同游也就够人艳羡,这不仅作了一个人应当如此,你不看那梁间的燕子,岂非也是双飞双宿的么?」说到这里,妙元公主也接口道:「是啊!大姊姊的话,说得一些也不错,我们且将眼前的快乐丢过不讲,传宗接代也是必然要的,倘使世间女人都和三妹妹一般见识,人类不就要因而灭绝,那时还成什么世界?父王的希望也就在于这一点上,故今天也替三妹妹设下了一个双坐的席儿,你就去坐了末席,虚左以待乘龙客罢!好妹妹,你看在我们两个姊姊面上,也不能再使性执拗了。」说完,妙音、妙元各牵著她一条臂膊,想送她入坐,不料妙善一听了两位姊姊如此一番说话,不觉心头乱跳,涨红了脸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现在又见她们动手来拉扯,急得她双手一阵乱摇,连吁带喘的说道:「二位姊姊且休动手,听小妹一言。两位姊姊的话固然是不错,但是对寻常人说的,也就是世俗的见解,却决不是对于修真学道之人说的。世俗之人看不破的荣华富贵,因为看不破,就人人都想享受这荣华富贵,于是倾轧争夺,甚至狡谋暗算,不屑拼死的去争求,争夺得到的,又是百无一二,就算争到了,又能有几时的享受,转眼都成为泡影,又何苦损德败行的争夺?那些争不到的呢?就寡廉鲜耻无所不为,一切劫夺盗杀的事,都从这里边产生出来,造下弥天的罪恶。可见荣华富贵这四个字,实是迷人灵台的毒雾,闭人聪明的魔障,也就是沉人的苦海,一堕其中,永不能自拔。惟有佛门广大,佛法清静,打破一切魔障,使人澄心绝虑,一念归真,可以修成正觉,六根清净,无人无我,无相无空,永远得大自在,然后发慈悲愿,为众生说法,救度世间一切苦厄,使同归极乐,惟我佛祖能够与天地并寿,这就是不慕荣华富贵的善果。小妹因看破了这些机关,故而才立志皈依我佛,决不再堕尘世的魔障业缘,却并非敢故违父王的意旨。两位姊姊一片真心好意,小妹只有铭诸心版,多替两位姊姊祈福罢了,至于那一席委实不敢僭坐,一则不成体统,二来小妹生来即茹素,向未开戒,席上都是荤腥滋腻之品,断断不敢下箸,请二位姊姊坐了用酒,待我来侍候父王就是了。」妙音、妙元二人听了她一篇玄妙的解释,似乎含著讽刺,心上都有些不悦,即便各各回坐。那位妙庄王本来已带著几分怒气,却未发作,如今听了如此说法,不由将案一拍,骂声「我把你这不识抬举的贱骨头,你情愿做下作货,倒也罢了,不合造出这一派胡言乱语来惑人。还敢当面冷嘲热讽的,连自己生身的父亲和两位同胞的姊姊,也一同骂在里边。好一个真学佛的公主,你几曾看见无父无君的人,到得极乐国成得活佛来!」妙善公主道:「父王息怒,孩儿斗胆也不敢犯上,刚才的话委实从至诚中所发出来的,不料触怒了父王,该死之极,还望恕罪。待孩儿侍候父王饮酒,替父王上寿。妙庄王怒冲冲的瞪了一眼道:「谁要你这不识抬举的贱骨头假殷勤,不把我气死就够了,提得到上寿吗?」便命左右取了百结鹑衣,褫了随身便服,使她换上,连鞋袜也不准穿,从今日起,发往灶下去充执炊婢女的工作,每日要汲满一七石缸清水,劈两担硬树木柴,一切淘米烧火的事情,都要一身担当,不准他人帮忙。另派一名宫女随时监察,如有差池,或有偷懒情事,即用皮鞭责打。中间如有闲暇,还得编织细草芒鞋,不得有丝毫偷闲。当时妙庄王打发过了妙善之后,方才与两位公主两位驸马,开樽饮酒。你道这位妙庄王如何这般忍心,用此惨酷手段去对付亲生女儿?这是他一则在气恼头上,不免责罚的过分些儿。二来也有他的用意,他以为妙善充灌园的职司,痛苦尚轻,故还能安之若素,并且空闲时间也多,一有空闲就不免诵经念佛,所以才如此发放。一方面使他受到极度的痛苦,易生悔悟之心,一方面使她一天到晚,不得须臾空闲,白日里做劳苦的工作,到晚神疲力倦,睡眠休息,再没有诵经礼佛的机会,使与佛逐渐脱离,自然不再会执迷不悟了。可是妙庄王这一番的心计依然是归于失败,正是
立志如金石 宁为挫折渝 欲知后事如何?且待下回分解。

话说众武士绑了楼那富律,正待下殿去斩首,忽见班中闪出阿那罗,匍匐案前奏道:「臣愿我王暂息雷霆之怒,听臣一言。楼那富律此人胡言乱道,罪故应诛,但现在国母得此奇病,尚未得个治法,反在此间杀人,似乎有点不吉。何苦自己讨蹇钝,依臣愚见,倒不如权且赦了他,别商救治的方法。」妙庄王道:「既然老卿家替他讨情,都看你的分上饶了他,但是死罪可恕,活罪难饶,便命推回来,给我打二百大棒,然后发到死囚牢里受罪。」阿那罗几句话总算救了他一条性命,自然不好再说什么,归班侍立。众武士将楼那富律松了绑,揿倒在地,结实的打了二百大棒,押下殿去送到死囚牢里,钉上镣铐,穿上铁炼,让他去受罪。不料到第六天的夜间,狱官查监到楼那富律所坐的地方,不觉大吃一惊,那里还有他的踪迹,只见那镣铐铁炼都折毁了,抛在地上,坐板上放著一张纸条儿,写看四句歌偈道:
妙法从来净六根 善缘终可化元真 观空观色都无觉 音若能闻总去寻
狱官便传齐一般牢役军头前来询问,都说收号之时,明明将他加锁在总炼上,因为他是个重犯,还另有链子穿了头发,将他吊定。如今门不开,户不启,如何会得逃走呢?于是人家点起灯球火把合监搜寻,连阶石缝中也寻到,那里有个影踪?狱官因为职责所在,不敢怠慢,急忙去禀告提刑大臣。提刑大臣拿了那纸条儿,连夜入朝启奏,当时妙庄王因宝德后病已垂危,正集群臣在殿上商议后事,闻得此报不觉大怒,正欲将提刑大臣斥革,狱官斩首,以正疏忽之罪;一面派官府军兵,四出搜寻,务必捉回楼那富律正罪。他心中这么想,话却还没有出口,忽见一个宫女[匆/心][匆/心]上殿伏地奏称:「王后已于顷间升天了。」妙庄王一听此话,心中十分悲伤,两泪直流,就再没有心情去问楼那富律的事,霍地立起身来,直奔寝宫而去。原来宝德后自从那一天诸医束手之后,虽由大家定了一张滋补的药方配给她吃,但是终究像浇在石头上一般,丝毫不发生效力,却越发显得力疲神瞀的神情,一天不是一天,直到九月十九这天晚上,竟伸伸腿瞪瞪眼与世长辞了。当时妙庄王心悲意乱,一切事务,统由各大臣治理,忙乱一场,不在话下。那楼那富律失踪一件事,自然也不追究。过了几天,妙庄王忽想起楼那富律留下的那首歌偈,取来读之再四,终觉得可解不可解之间,有些玄妙莫测,那四句却是并行横写的,无意之间,忽悟到是藏头隐语,第一第二两句头上明明嵌著三公主的芳名,妙善二字,但三四两句的头上却是观音二字,又不得一个适当的解释。他想观是用眼的,声音只可用耳去听,眼睛是看不见的,这二字如何连用一起呢?妙庄王对于这四句偈语,虽得不到确当的解释,但心中知道楼那富律此人,决非寻常之辈,故能脱了锁械,如神龙般的破空而去。可是他既然脱逃了,总不见得会重新来,想他也是没用,只索放过了此念。我在此且将这边之事暂时搁过,再来谈谈宫中那位妙善三公主。她自从跌伤病愈之后,宝德后对于她的行动,异常注意,闲常不放她往外游玩,就是到园中去,也得命三五个宫女相伴,不准再作救蝉葬蚁的勾当,如发现此等事情,不加阻止,闯出祸来,要将作伴的宫女处以极刑。妙善是心地最软不过的,经这么一来,她生怕因自己的行动害他人受苦,增加罪戾,故改变了不少。她因此也不愿常到外面去走动,终日的宫中习静观书,闲时便和两个姊姊下弈抚琴,消遣寂寞,一向安然无事。万不料快快乐乐过著安逸日子,宝德后会生起奇病来的。其时妙善公主虽只有七岁,但夙根甚深,天性独厚,一见母病,心上就焦虑万分,终日求神问卜,吁地呼天,愿折自己的寿算,以延母亲的寿命。但是宝德后大限已尽,任你如何求祷,终于一些应验也没有。三位公主日夜侍奉汤药,陪伴著时刻不离,直到她弥留之际,宝德后握了妙善公主的手,有气没力的说道:「儿啊!为娘的等不得你长成,半途抛撇了你,是多么伤心啊!为娘的死后,你须善事父王,不要再使那平日执拗的脾气,使父王多增伤感。」说到这里,便哽咽著不能成声。妙善公主听了此话,正如万箭穿心,忍不住两股热泪,直淌下来。忽然眼前一暗,晕倒在地,宝德后也就在这一刹那间,长辞人世了。当时大家将妙善公主唤醒过来,不免悲伤痛苦。在许多人里面除了妙庄王以外,要算妙善公主哀毁最甚,但在她哀毁之中,却又悟了一片禅机。她想母亲生我育我,辛辛苦苦一直把我扶养这般大,恩深德重,今丝毫没有报得,她已弃我而去,这深重的罪孽,如何可以消得呢?她灵机一动,忽想起了慈悲的佛祖,她想佛法能超越三界十力,救这一切苦厄,使同登乐土,最具神通,如今欲报答慈母深恩,和忏自己的罪孽,只有向这一条路上去求。她存了此心,便发愿修行,舍身佛门,在当时却也并不将己意告人,惟终日诵经礼佛,把长日光阴都消磨在经卷里面。可巧她有个寡姨,也是个虔诚奉佛的人,现在宫中作她的保姆,二人聚在一起,端的是水乳相融,有了伴侣,越感到清修之趣。但是妙音、妙元二人看了她们的行径,老大的不以为然,背地里自然不免笑她们痴顽,生在王宫之中,大富人贵却有福不要享,反作此空心之想,岂不令人齿冷。有时也在妙庄王前絮聒著,在初妙庄王心烦虑乱,也没闲心绪去问这些细事,以为这一种也是消遣方法,倒可免再去救蝉葬蚁,闹出意外危险,只索由她,但并没想到这位妙善公主,却早已舍身佛门,发愿修持到底的了。世上任便什么事,大半由心理所幻成,现出种种不同的境界来,这就是所谓境由心造是了。别的且不必讲,但就我们做梦来谈谈,一定在作梦以前,心中有了一种理想,然后熟睡之后,这种理想就在梦中实现,梦境万勿出于理想以外的。当时妙善公主信心既坚,故心中常盘旋著西方佛祖,以及将来功行圆满之后,如何救苦渡劫,使世人同登极乐。她常存著这种观念,不免造出一种境界来了。那一天,她躺在床上,似睡非睡、蒙眬之间,忽觉满屋三间里大放光明,光明之中涌现出佛祖庄严宝像,丈六金身,顶上舍利放光,脚下莲花遮地。妙善公主见了,便倒身下拜,请求佛祖指点迷津。佛祖道:「尘劫未消,苦难未受,如何便得成道?只能够坚心耐苦,修持下去,心境自能逐渐明澈。到得净如明镜时,一切都能了悟。」妙善又问成道的日期。佛祖道:「早哩!早哩!只待你取得须弥山下白莲花,有人送你白玉净水瓶,那才是你成道之时,记著记著,我佛去也。」说罢这几句话,就觉金光收敛,眼前万象都灭,依旧蒙蒙眬眬的睡在床上,何曾有些什么佛祖?这明明是黄粱一梦。可是在妙善却以为刚才的佛祖显化,特来点化自己的,信心更是坚决,正是
妙境由心造 黄粱转眼醒 欲知后事如何?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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